在丹麦找到生活的节奏和仪式感

生活中的不确定性正在累加,试着把身心投入到身边微小而确幸的事,是把自己拉回当下的正解。

距离HYGGE(发音:hoo-guh)成为牛津和柯林斯年度热词已经过去6年了。这个难懂的丹麦词语究竟如何发音、如何拼写,究竟是什么意思,仍然有很多人搞不清楚。

各种可以创造小小幸福感的生活哲学,几乎都可以纳入HYGGE的范畴,不管是享受自然,平衡生活与工作,有高度安全感的福利保障,还是一支蜡烛,一双羊毛袜,一杯热咖啡,一件宽松毛衣,一盏灯……

在丹麦,设计既是被慎重对待的,也是最稀松平常的。在这里,设计与每个人都息息相关,大家都生活在设计的环境中。

馆长Anne-Louise Sommer告诉我们,设计之于丹麦,“就像你在森林里,你看不到森林,到处都是树,你被它包围了,它无处不在,你没有意识到它的重要性。”

前些年“北欧设计”作为一种家居风至全球,但关注点更多停留在视觉层面,很少有人关注这种审美背后更具体的生活方式。

而家,是丹麦人的社交中心,与朋友、家人一起在家的体验才是最HYGGE的,这也是他们愿意花大量时间和精力来选择居家物品的原因。

以HYGGE为名的生活哲学,早早已将“设计”编写进丹麦文化的基因,或是用一把椅子塑造生活的仪式感,或是用一盏灯点亮暗淡的生活。

Anne-Louise Sommer认为,在丹麦,好的设计,是设计师们针对人们特定需求提出的巧妙的解决方案,“它可能很贵,也可能不贵,也可能非常实惠。”

如果一把椅子用了几十年被磨损了或是坏了,你可能会想要换一把新椅子,但或许我们可以修复它或者赋予它新的生命,“我们喜欢有故事的物品,你想从你的祖父祖母那里继承一些东西,有家庭故事的东西,这让物品变得个性化,是它们产生这些有连接性的故事。”

眼下,大抵没有人会否认自然对于久居城市的人的疗愈作用。这也是城市近郊的农场、农场式餐厅兴起的原因,人们需要用五感与自然来交流,再缓缓释放出内心的疲惫。

但是在丹麦,城市人种菜也是日常。这次的哥本哈根行程,我们也去到了丹麦第一个屋顶农场ØsterGro和它旗下的屋顶餐厅Gro Spiseri,体验从屋顶菜园里收获新鲜食材,直接进入厨房变成了餐桌美食的过程。(延伸阅读:《屋顶农场改变的小环境,也在改变城市里的气候》)

ØsterGro创立于2014年,坐落在一家旧汽车拍卖行楼上,占地600平方米,种植着大量的水果和蔬菜,还有温室、鸡舍和蜂箱。他们为40个会员家庭提供农场中生产的蔬菜、鸡蛋和蜂蜜,并且这些会员也会与农场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共同耕种,参与和学习有机种植和生产。

而ØsterGro旗下餐厅Gro Spiseri也会向公众开放,通过预约即可享受被季节性作物和植物包围的用餐体验。

Gro Spiseri餐厅总经理Lotte Sirdorf告诉我们,每周三是农场的志愿者日,大约会有20-25名志愿者来到这里,待一个小时或是一整天,农场经理会制定当日的工作计划,包括收菜、除草,以及把鸡的排泄物经过堆肥制作成有机肥料放进花园里等等。

“来这里的几个小时,就像是一场小型静修的过程。”Lotte Sirdorf表示。40个会员家庭都来自附近的社区,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有一两个小孩,来这里种菜喂鸡,是他们喜欢的户外放松方式。

Gro Spiseri的另一个关键词是应季,唤起你对自然的感知的,是食物。Gro Spiseri不提供菜单,而是根据时令提供应季的餐品,全部食材及菜品都是根据季节而定的。

在农业社会,接触田野、山林、溪河,遵循自然规律,吃应季食材,就是普通人的日常。而步入工业化与都市化后,绿地减少、人口密度提高,接触大自然和循着季节规律饮食成了必须刻意为之的事。

Lotte Sirdorf提到,只提供应季餐品的关键,是要找到一位懂得使用季节性食材的厨师,夏季还好说,季节性食材很充裕,但重要的是要找到一个在一月份(深冬)还能做出好菜单的人,即使只用卷心菜和猪肉,也能做出好料理的厨师,并不容易。

这家应季餐厅的玩法,也提醒了我们,顺应着节气,自然健康地去吃、去感受,可能就是最自然不过的HYGGE了。

幸福研究所是一个致力于研究幸福感和生活质量的民间智库,迈克·维金曾出版《丹麦人为什么幸福》。当谈及幸福,迈克·维金讲到,“是的,钱很重要,我们的健康很重要,我们的工作很重要,但关系是更加至关重要的。比如人们是否对自己的社交关系感到满意。“

尤其是在过去三年里,疫情的封锁与限制,使得更多人认识到了与人联系和会面的重要性。“我想在疫情之后,希望我们还会记得并且比过去更懂得感激这一点。”

亲近自然是人本能的需求,走入社区公园绿地、步道、单车,都是接触自然,比起室内的社交场合,大自然中的活动带给我们不一样的体验,更是手机、电脑、电视上的虚拟互动无法取代的。

私家车与网约车一方面给出行带来了便利,却也让人与人之间实体的连结感变得越来越弱。这也是迈克·维金长期在研究的城市课题。自行车是一个明显的例子,自行车对于减少空气污染、噪音污染、都很有帮助。

“我认为设计城市的一个关键原则,是为行人和骑自行车的人,或者说是为了居民而不是为了车而设计。

如果我可以骑车去上班,如果可以走路去超市,如果我可以步行去最近的公园,那么我也有更多机会见到我的邻居。”

在迈克·维金看来,如果想创造一个高社会联结率的城市,你可以遇到很多相同的人,我们更有可能和住得近的人成为朋友,那作为城市设计师,实际上可以利用这一点,创造出人们更有可能和其他人建立连结的城市。

这一次的丹麦之行,我们还在丹麦家居设计品牌HAY位于哥本哈根的创意总部里,见到了年轻的设计师Nikolaj Lorentz Mentze,并且去到他的家里做客。

Nikolaj深受丹麦HYGGE文化以及长辈们生活方式的影响,重视仪式感,对选择生活物品自有一套严苛的标准。

他天性浪漫而自由。在他14岁时,父母卖掉了瑞典的房子,转而在博恩霍尔姆岛上买了一处废弃的农场,这成为他童年里最重要的回忆。他们一家人在那里度过了所有的假期:在羊群穿梭的田野里睡午觉,沿着流过农家院子的小溪去探索,去树林里找来趁手的工具去在溪流中捕鱼,再带回家去吃……

很小的时候,Nikolaj就在父亲的工作室里为厨房制作各种玩具和小器具,比如平底锅,彼时父亲对他的认可与鼓励,让他收获了设计的成就感与价值,并最终成长为一名设计师。

他还记得父母对家中哪怕是小小的生活物品的爱惜程度,如果他不小心打碎了咖啡杯的把手,接下来四天父母都不会再跟他说话。仪式感也是Nikolaj家中不可或缺的,小到每天的咖啡,每周五与朋友的酒局,大至共度每一个家庭成员的生日,都是在一遍遍重复的流程中建立起来的仪式感,是生活重要的组成部分。

眼下,他仍然会说,“要住在一个像家的房子里,用着像父母用来喝咖啡的杯子,这里面有一种安全感。”

“我必须选择我周围的东西,我只是想要提醒我自己我想要生活的世界,我的父母、我的家人对每件物品都付出了很多,我们投入了很多的关心和爱,把它们加入到物品中,这样它就可以传递下去。”

于他而言,设计也必须关注仪式感和氛围,花哨的颜色和形状都不是必需的。就像他最近为丹麦家居设计品牌HAY设计的这款Apollo便携灯,“我们想把光带到桌子上,营造一个亲密的氛围,这家伙就是这样诞生的。一个小蘑菇一体式的灯,放在桌子上,创造了这个在这里的小的对话。”Nikolaj表示。

要知道用一盏灯创造HYGGE的传统,在丹麦由来已久,他们对于照明的迷恋缘于从十月份到次年五月份光照的匮乏。正是因为这样特殊的自然环境和气候条件,造就了丹麦人在选择灯具时的苛刻眼光,也孕育了一众灯具设计大师。

对于Nikolaj来说,也一样,灯光带来的,不只是有质感的照明,还是生活的仪式感。

瞧,HYGGE生活的解法没有万能的公式,有人需要在关系中取暖,有人偏好于在构建生活美学的过程中寻找乐趣,有人想离得自然更近一些,有人则要在自己创造的生活仪式感里寻找安全感。

就像HYGGE会因为喜好、社交关系、季节、光照、节日、场所、氛围的变化而生出不同的情境,我们每个人也可以定义自己的HYGGE,和自己喜欢的一切一起慵懒放松一下,哪怕是从繁重的生活间隙挣脱出来,透一口气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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